《年少不知师祖好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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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千秋又一次来到回到了澄心洞里,洞壁上仍然残留着他离去前抹花的人像。
守洞人将他带入洞时还纳闷地问他:“你不是才从洞里出去么,怎么又回来了?”
沈千秋:“……”
这难道还能是他想回来的吗?
沈千秋闷着一股气,不愿说话。守洞人也不会自讨苦吃,交代了一通之后便将洞口封上离去了。
澄心洞很快便安静下来。
沈千秋郁闷地盘坐在地,拿出禁闭前师尊硬塞给他的《道门礼箴》。他光是瞥一眼书名,浑身就跟爬满了蚂蚁一样难受极了。
他忍着不适,翻开册子第一页,只见上来便是一句:“道以敬为本,礼以恭为用。凡居师门,不可忘尊卑之序……”
浑身的蚂蚁开始啃食他了!
沈千秋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,连忙将这册子远远地扔到了洞里最深处的地方。
什么“道以敬为本”?道便是道,敬便是敬,道强了谁还管他敬不敬呢?
瞧瞧师祖云松仙君,作为修仙界第一人,谁见他敬什么人呢?
沈千秋搓了半天的鸡皮疙瘩,满心抗拒,一时半会儿是不想再去碰那书了。
可他心里又憋闷得慌,便想着练剑发泄一番。
洞壁上原本的人性已被抹去,可沈千秋依稀能通过痕迹见到曾经画在上边的师祖人形。凝目再一瞧,似乎又显出师祖真人的形状。
沈千秋盯着人形,悄悄地咬牙切齿。
他一想到自己每次进洞都是因为师祖,现在要背那令人恼火的礼箴同样是因为师祖,他就觉得自己浑身满是劲儿,恨不得立马就全部发泄在剑招上。
这一练,便是三个时辰。
练得精疲力竭,整个人瘫成大字躺在地上,一动也不想动了。
今日似是十六,月圆如盘。只可惜这么好的月亮,自己却不能同师尊一起赏月,这又要怪师祖了。
沈千秋昏昏沉沉,又累又困,眼皮止不住地耷拉往下掉。
可当他闭上眼时,心中又莫名会燃起一股火,闷闷地生着气。生师祖的,生师尊的,更生自己的。
火气一生,觉便睡不着了。
他不甘心干闭着眼睛,便又爬起来试图吐纳修炼。可他情绪烦闷静不下心,自然也别提修炼了。
这样睡不着、心不静的状态整整持续了三天。
余闻松便也就这么等了三天时间。三天过去,他发现这沈千秋是真不睡觉啊!
余闻松:……
余闻松耐心耗尽,心想自己干等三天时间已经够给面子了。
于是等到沈千秋又一次精疲力竭,躺在地上闭目养神的时候,余闻松悄悄打出一道灵力,八岁的孩子便毫无知觉地昏沉睡去。
他悄无声息地来到洞里,用一层灵力将澄心洞包裹在内,隔绝了一切对内对外的探知。
而后来到熟睡的沈千秋面前,低下身,将手掌按在他的丹田处,灵力无声地向里注去。
不到一刻钟时间,灵力注入便完成了。再有六日,云隐壳便能在沈千秋的丹田里构筑完成了。
余闻松凝视片刻地上的孩子,终究没有多留,用灵力抹去脚印之后,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茅屋之中。
次日沈千秋醒来时,难得饱满的精神让他不由得有些发怔。
他认真地坐在澄心洞口思索了半个时辰,也没想明白自己昨天究竟是怎么睡得这么好的。
“……奇怪。”他自言自语地嘟囔道。
昨天晚上他似乎还做了个很特别的梦。
是个什么梦呢?
沈千秋苦思冥想半个时辰,没想起来。
沈千秋没想到,这样的好觉一睡便睡了七晚。同样的梦境,也连续做了七次。
每次梦境都没能留下多少记忆,可重复七次,再怎么拼凑他也能将梦境的感觉拼凑出来了。
——那是一处月色笼罩的梦境。
似乎有丝如般的绸缎在眼前飘扬,层层叠叠,翻涌如浪。
溶溶月色浸出的薄纱之后,似有仙人朦胧地穿梭其间。雾蒙蒙的看不清面容,沈千秋只能靠着感觉,觉得那人定是极美的。
除此之外,这梦境似乎还带着一股清幽冷润的草木味,味道清浅,似有若无,却莫名让沈千秋有种熟悉感,好似在什么地方闻到过。
可是什么地方呢……?
沈千秋打坐、练剑时,偶尔会分心来想此事。可想来想去,没想起来。
直到这天,沈千秋对着洞壁练剑,忽然鼻尖敏锐地闻到了这道近乎于无的幽香。
他猛地朝着味道方向回过头去,只见师祖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,轻轻歪头看着石壁。
“这回怎么不往上画人了?”师祖这样问道。
沈千秋:“……”
沈千秋想起来了。这般味道他在师祖的屋里闻到过,似是师祖屋中所养的灵植香气。
他艰难地从味道中抽出神来,答道:“若是画了,出洞时还要将其抹掉,怪麻烦的。”
余闻松点点头。
今日是第八日。前七日筑好了云隐壳,今日便该是种入噬灵种的日子了。
只是种下噬灵种的过程并不像云隐壳构筑过程那般无知无觉。这是会有明显痛感的。若是在梦境中这么做,余闻松担心沈千秋醒来之后会因痛感发觉不对。
因此慎重思考之后,余闻松又一次光明正大地来到了澄心洞里。
他的目光从洞壁收回,落在沈千秋身上,道:“有什么不敬的心思便当面说出来吧。清沅不在,无人会罚你。”
沈千秋干笑一声:“师祖说笑了,千秋怎么会有什么不敬的心思呢?”
不过就是做了些好看好闻的梦,却崩溃地发现这梦做的原来是师祖罢了。
都说梦境不能联系现实,否则再美再好的梦,也是要碎遍满地的。沈千秋此时便是这般心情。
他也自然不可能问出师祖是否偷偷进了自己梦里的话来——拜托,哪怕是八岁,他也是要脸面的!
沈千秋转移了话题,问道:“师祖今日怎么忽然来澄心洞看我了?”
师祖垂眸望向他,眸子深不见底,道:“我见此处有人总在心中默诵我名。特来此一观,原来又是你。”
沈千秋:“???”
他面色乍变:“什么?”
“……师祖你……你连旁人在心中念你名字都能知道吗?!”沈千秋不可置信地问道。
年轻师祖没有言语,只是平静地望着他。
“真的能吗??”沈千秋瞪大双眼。
师祖继续望着他,不曾答话。
沈千秋:“……”
沈千秋被吓了一大跳。
虽说他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修仙者能有此名姓感应的能力,可转念一想,世间本就只出过师祖这一位仙君……
要用寻常修仙者的情况来推测师祖之事,那便真像凡间那句俗话所说,农民想着皇帝的金锄头了。
再者上回师祖如何会来澄心洞,发现他画在墙上的画呢?
若是以此解释……似乎便合理了。
沈千秋汗流浃背,佯装镇定。
他向师祖行了一礼,道:“这些天千秋想着师祖对我的两次教导,多有感悟,不禁便在心中多念了几次师祖的名字。不知这般竟会扰了师祖的清修,千秋以后定不敢了。”
师祖定定地望着他,也不知看没看出他的心虚。
只听师祖道:“有感悟便是好事。既然如此,那我便再教导你一次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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